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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見300年前的臺灣 :裨海紀遊

三百年前,清朝的福州府火藥庫被燒個精光,這場火讓郁永河必須費盡千辛萬苦,渡過當時大家聞之色變的黑水溝來到臺灣採硫磺,於是,才有了這本極具歷史價值的《裨海紀遊》;書中忠實記錄了三百多年前臺灣西部的面貌、臺灣原住民的生活情況。郁永河對事物觀察很細膩,敘述生動活潑,不僅讀起來十分有趣,更是了解臺灣歷史不可不讀的一本書。  《遇見三百年前的臺灣》則是第一本《裨海紀遊》的完整白話文譯本,透過作者豐富靈活的文筆,加上詳盡的註解、豐富的照片與參考資料,讓讀者可以輕鬆自在地走進時光隧道,看見三百年前臺灣的樣貌。【本書特色】清初郁永河受命來臺採硫磺,記錄了三百年前臺灣的風土民情與山川風物《裨海紀遊》是台灣遊記文學的開創者。臺灣研究先驅──黃得時推崇為「臺灣文學史上隨筆文學裡最出色的作品」。葉石濤稱本書與《臺海使槎錄》為臺灣文學「散文雙璧」。【深度推薦】【導讀】三百年前臺灣西岸大縱走文/楊龢之 就有文字紀錄的歷史而言,位於西太平洋島鏈中央的臺灣,在可信的紀錄上算是出現相當晚的。自一五四四年葡萄牙海船由東岸經過,因驚艷而命名為「Formosa」後,西方世界才漸漸曉得有這麼個島,距今不過四百多年而已。西歐各國懸隔萬里,這麼晚才知有此地不足為奇。然而僅僅隔著寬才一、兩百公里的海峽,且早在漢代時,航海技術就相當發達的中國人呢? 幾千年來,中國人對於這個東南海外大島印象一向都很模糊。儘管自秦漢以來,歷代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記述,但多半都語焉不詳,甚至所指的究竟是不是今天的臺灣也往往很成問題。例如《隋書.琉球傳》所講的究竟是今天的臺灣、還是琉球?宋代曾到澎湖和泉州沿海劫掠的「毗舍耶國」,到底是在今天的臺灣、還是菲律賓……等等,都還有許多爭議。況且絕大多數記述都得之於傳聞,不是執筆者親見的,難保無失實之虞。 最早親履斯土而留下文字紀錄的中國人,可能是元代的汪大淵。他在《島夷志略》中提到曾登「琉球」的「峙山」(大概是今天高雄的壽山),並略述其地的物產和原住民的獵頭之類習俗。可惜文字過於簡略,沒能說得很明白。 一直到差不多四百年前,一位福建連江籍的「備役上校」寫下了《東番記》,才算有了比較貼近的觀察紀錄。萬曆三十年底(一六○三年初),致仕遊擊將軍陳第以類似「軍事顧問」的身分,隨同當時駐金門的把總沈有容追剿倭寇來此,《東番記》是他對這個島的認知,也是中國人對島上風土、民情最早的比較具體描述。然而陳第遊蹤所至,僅及於今天的臺南、高雄沿海附近,且滯留的時日不多,是以《東番記》無論深度、廣度皆受到相當的侷限。 再過二十一、二年,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(VOC)在今天的臺南安平一帶建立了貿易、殖民據點。不久又有西班牙人接踵而來,在今天的基隆、淡水等地築城據守。荷、西雙方一些殖民地官員、傳教士等,對島上的種族、風俗、地理、物產等,做了不少專門或附帶的描寫,不管在數量或質量方面,都是同時期中國人無法相比的。這固然是荷、西在這個島上政治居於優勢的關係,但也因為當時在臺的漢人,絕大多數都是為了討生活而來此從事商、耕、漁、獵的「普羅大眾」(號稱「臺灣文獻初祖」的寧波人沈光文是極少數的例外),難以企盼他們能留下堪與洋人相提並論的著述。 接著許多不甘臣事清廷的明朝遺老,先後追隨鄭成功父子來臺,他們的文化水平自然夠,也留下一些片段的詩文。然而因為鄭氏政權在臺灣僅僅維繫了二十二年,改朝換代後,幾乎所有文獻都散失了。當年流寓的那批高級知識分子當中,是否曾有人寫下夠分量的觀察紀錄,今天已經不得而知。 物換星移,《東番記》成篇將及百年之後,西班牙人、荷蘭人的勢力早就被逐出島,明鄭政權也已覆亡了十餘年,才有另一位從福建來的師爺寫下了《裨海紀遊》,記錄了從今天臺南到北投的一路見聞。這是描寫三百年前臺灣西部沿海地區概況最一手、最具體的著作。 遺憾的是,我們對本書作者郁永河的了解,竟還遠不如比他早了一個世紀的陳第。甚至我們所知道的,大部分還是從《裨海紀遊》一書中梳爬推斷的。再加上從一些方志、筆記上找到的不多記述,僅能簡短的介紹其人如次: 郁永河字滄浪,浙江杭州府的附郭仁和縣人,最高科名是本縣縣學生員,也就是俗稱的秀才。僅有丁紹儀的《東瀛識略》說他是「明經」(貢生)。但其書成於同治十二年(一八七三年),這說法出現太晚,不知何所據而云然?非常不可靠。 清初緣明制,如果不曾中舉或出貢,一個光桿生員是沒有任官資格的,大概因為這樣,他只能以游幕為業,屈身為現職官員的幕賓,俗稱師爺。 明清各級官守都聘有幕賓,協助主官處理公私事務,依所承辦業務性質,而有刑名、錢榖、書啟、西席等等不同分工。不過,我們無法從《裨海紀遊》中判定郁永河到底是哪種性質的師爺。 據他自己說:他在康熙三十年(一六九一年)春天進入福建,抵福州落腳。約半年後離省城出遊,次年回福州擔任本府同知王仲千(仲千應該不是本名,而是字號)的幕賓。到福建的原因是否應聘?擔任王同知的幕賓之前,是否替其他官員服務過?我們一概不知。只知道接下來的五年當中,他多次赴閩西的邵武、汀州各府公幹,趁機遊歷了各處山川形勝之地。 另外,《裨海紀遊》中提到三十年前曾經在天雄(河北大名)、鄴下(河南臨漳)待過,並與當地士人交往;而且書中還一再感嘆年老體衰。那麼,他到臺灣來的時候至少應該已經五十好幾了。 促使他臺灣之行的導因,是在擔任王同知幕賓五年後發生的火藥庫失火事件。那一場火,將福州府庫存的五十萬斤火藥燒得精光。災情報到朝廷,皇帝下令要「典守者」賠補,郁永河的老闆王仲千可能就是該負責的官員。依照清初府的體制,知府轄正五品同知、正六品通判若干員,分管糧鹽、督捕、江海防務、河工水利、清軍理事、撫綏民夷等專務。管理火藥庫應該是王仲千的固定分工,必須負責補足損失,所以郁永河才得到這次來臺的機會。 臺灣北部出產硫磺,汪大淵在《島夷志略》裡就提到了,可見元代的中國人早已經知道這個事實。明嘉靖年間鄭舜功的《日本一鑑》中,還繪有台灣島圖(他稱為「小東」島),島上有「雞籠山」,並註記附近產硫。萬曆年間張燮的《東西洋考》也說雞籠淡水的形勝有「璜山」:「琉璜氣每作火光,沿山躲鑠。」百年之後,清朝的福建省官員當然更清楚了。 硫磺是製造火藥不可或缺的成分,既需採辦,則臺灣是個優先考慮的地點。一則是一帆可達,交通運輸不成問題;再則同是隸屬於福建省的一個府,公事協調和必要支援都方便,因此,郁永河和王雲森兩位師爺就奉命辦理這件事。其整個經過,郁師爺在《裨海紀遊》中說得很詳細,不多贅述。 啟程將近十個月之後,採硫任務結束,郁永河直接從淡水開航返回福州復命。此後有關他的任何事情,我們一概都不知道。不過,光憑《裨海紀遊》這部臺灣遊記,就足以讓他不朽了。 除《裨海紀遊》之外,他還留下幾種作品:《偽鄭逸事》《番境補遺》《海上紀略》《宇內形勢》,全都與臺灣有關,但都只是薄薄的幾頁。很難想像這樣一位好遊歷而又善屬文的人物,除了以上這些之外,會沒有其他著作,但我們就是不知道。 《裨海紀遊》全書分三卷,從受領任務開始,到採硫事畢返回復命為止,共二萬四千多字。行文夾敘夾議,大概是覺得徒文不足以誌感,故興之所至常雜以吟詠,這是許多舊文人共有的習慣。 這本書忠實記錄了三百多年前臺灣西部的面貌,其中有數端值得一提。 首先,是反映了當時臺灣開發的概況,當時的嘉南平原經荷、鄭多年墾殖,大體上已適宜以業農為主的漢人居住,但過此以往則不然。臺中附近是「野番常伏林中射鹿,見人則矢鏃立至」;花東地區是「苦野番間阻,不得與山西通」;中央山脈是「自洪荒以來,斧斤所未入,野番生其中,巢居穴處,血飲毛茹者,種類實繁」,而其目的地淡水地區更是「人至即病,病輒死」。在此情況下,隸役、官弁每以深入「蠻荒」區域為難。非獨畏苦怕難,實是攸關生死,人情在所難免。 其次,郁永河自府城出發,中經牛罵社(臺中清水)的羈阻、淡水社(臺北淡水)的準備,將近一個月後到達今天的北投,開始煉硫作業。其所行經路線,穿越了許多不同族原住民的地域。這些族群之間的語言、風俗,甚至外貌原本差異極大,但今天各族都早已徹底漢化,無復能加以分辨。郁永河雖然行色匆匆,途經的各社往往只是驅車而過,最多是經宿即去,但一路都不斷記下所見印象。經由《裨海紀遊》,我們可以發現西拉雅、洪雅、帕瀑拉、巴布薩、道卡斯,以及凱達格蘭等各族之間是有相當差別的。郁永河只憑驚鴻一瞥,就留下如此詳實的資料,其觀察、敘述的功力之高,不得不令人嘆服。大多數比他時代晚得多,且後來宦、寓此島歷有年所的作者,他們筆下所描述的臺灣原住民情況,還遠不如他的細膩詳確呢! 再就個人的胸襟器識而言,郁永河雖和當時一般漢人一樣,有時不免會有些「大漢沙文主義」,但在行文中,處處可見他盡量排除根深柢固的成見。比如經過西拉雅族的新港、嘉溜灣、麻豆等社時,不吝稱讚其「嘉木陰森,屋宇完潔」;至洪雅族的大武郡社,見「三少婦共舂,中一婦頗有姿;然裸體對客,而意色泰然。」筆下絕無貶意,竟有無懷、葛天遺風之感。只有這樣不懷莫名其妙優越感的人,才能欣賞原住民文化的樸質之美。 他還是個人道主義者。對一些在原住民各社中負責對外聯絡、仲介的通事,每藉原住民語言隔閡、不諳法令的弱點而上下其手,盤剝自肥的行為,他一再表示痛恨,直斥之為「社棍」,不因同屬漢人而「胳膊往內彎」。這種公正態度,更增《裨海紀遊》內容的可信度。 另外,《裨海紀遊》還記錄了一些有關鄭成功祖孫三代的傳聞,多有他書所不載者。其中部分雖未必完全正確,但至少代表清領初期,他所接觸的仕臺官員及流寓人士的看法。 當時距鄭氏滅亡不久,郁永河來臺的前一年,島上又剛發生過吳球、朱祐龍的「謀亂」事件,這是清領之後臺灣第一次大規模的民變(在此之前至少還發生兩次,只是沒鬧得那麼大)。可以想見當時的政治氣氛甚為敏感,因而他在提到明鄭時,依清朝立場不得不特書「偽鄭」,但字裡行間對鄭成功的孤忠大節一直都給予高度評價。在他的另一篇作品《偽鄭逸事》中,更是對鄭成功讚頌不置。在其心目中,事實真相遠比「政治正確」更重要。 《裨海紀遊》這本書很早就有人注意,並一再刊刻傳鈔。目前所知的可見及已佚版本,至少就有二十幾種,還有些著作長篇大段地加以徵引。但因為郁永河不是名人,有些版本的刊、鈔者居然不知作者是誰;還有的著錄誤為「郁永和」;另有署「武林郁滄浪」,竟以字作名(杭州古名「武林」,這籍貫倒還不算錯)。有的誤以為他是杭州府的另一附郭錢塘縣人;有的因《重纂福建通志》中著錄其《偽鄭逸事》,因而逕自判定他是福建人;甚至還有把「武林」誤作「武陵」的,將他的籍貫從浙江搬到湖北,那就更離譜了。 本書書名除《裨海紀遊》外,還有改題《渡海輿記》《採硫日記》的;又有誤為《椑海紀遊》《稗海紀遊》的。在一些方志及筆記中,則還有稱《稗海紀略》《稗海紀遊略》《粺海紀遊》《采硫日記》的。 書名歧出的問題還在其次,更嚴重的是許多刊刻、傳鈔者的隨意刪、改,使得各種版本內容差異極大,考訂校勘勢須大費周章。幸而這一繁瑣工作,已故方豪教授在多年前就做過了,因而我們只須根據民國三十九年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印行的合校本,或省略其校勘按語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「臺灣文獻叢刊」本,就能省下偌大力氣了。前輩學人孜孜精研以遺惠於後學者如此,特表出之。 因此,本書的整理就以目前最完善、且讀起來最順暢的「臺銀本」為底本,僅將一些不經見的古體、異體字改為常用字,俾便於閱讀;另有部分斷句、標點,因筆者另有意見,遂膽大妄為予以臆改。 尤須補充說明的是,明嘉靖以後,文人筆下多喜以古地望代今稱、以古官號代今職、以字號代人名,仕至極品者甚且里籍稱之。此風直至清末猶然,郁永河也不例外。因而在整理過程中,盡量將這類稱謂予以還原,並在原文下作註,以免影響譯文閱讀的流暢性。至於其遊蹤所至,頗有古今地名不同者,則在譯文中以括弧說明,俾能一目了然。至若作者偶有誤記或誤解,以及需要補充敘述者,則加註腳說明之。需更進一步闡述,而稍離本題可能妨礙文氣者,則另外解說。 還有,郁永河所至多所吟詠,在《裨海紀遊》中,詩作所佔的分量頗為不少。因文體特性關係,散文難以完全表達詩詞的節奏和韻味;且許多奇語警句一經翻譯,往往頓失原來的意境及風采。自愧無能忠實傳譯,故仍其舊,僅對其所用的較僻典故作註,以便於了解作者的意旨所在。 最後談到本書的書名。「裨海」的典故出自《史記.孟子荀卿列傳》:「乃所謂九州也,於是有裨海環之。」司馬貞的《索隱》說:「裨海,小海也。」郁永河大概認為在大清一統之下,臺灣海峽只能算是宇內的小海,因而用為這部特殊遊記的書題。 ★延伸閱讀《裨海紀遊新注》《風中之葉:福爾摩沙見聞錄》《臺灣舊路踏查記》《台灣踏查日記〈上〉》《台灣踏查日記〈下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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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龢之,臺灣雲林人,陸軍備役上校,曾當過帶兵官、研究單位主管,現為中央研究院科學史委員會委員。自幼興趣廣泛,沒有固定偏好;又先後師事曹敏、楊焱、陳繼法,以及老蓋先夏元瑜等碩學先進。因性向無定且轉益多師,故治學駁雜,所著論包括臺灣史、南明史、生物史、兵制史、美術史、戲曲史等等,偶爾還繪畫、雕塑、寫雜文。友輩謬推淵博,實則自知係所謂「鼯鼠五技而窮」者也。
來源: iRea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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